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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亿村官”掌权33年后外逃 留拆迁烂摊子

来源: 中国青年报  2014-10-11 15:21

除了被征收的土地,冼村有自己可以支配的留用地,至少有460亩。这笔巨大的土地财富,被村支书卢穗耕一人掌控,他也被村民称作“百亿村官”。

陷入拆迁僵局的冼村,矛盾重重。通过自治来处理好卢穗耕时代留下的烂摊子,或许是化解这些矛盾的有效手段。图/记者刘洁

寸土寸金的城市村庄,有着天量的土地财富,却被村中“大佬”卢穗耕掌控长达33年。在与其共享土地财富的广州市副市长曹鉴燎落马前,卢穗耕悄然脱身外逃。冼村的“强人政治”就此终结,留下纷乱如麻的利益纠葛。以自治化解矛盾,成了冼村部分村民的新选择。

广州天河区的冼村,是一个“富得流油”的城中村。周边林立的高楼,就是在冼村的土地上建起来的。因为毗邻黄金地带珠江新城,土地值钱。村民们总爱提起:村子边上有一块地,一平米卖到过25万。

除了被征收的土地,冼村有自己可以支配的留用地,至少有460亩。这笔巨大的土地财富,被村支书卢穗耕一人掌控,他也被村民称作“百亿村官”。

借由土地财富,卢穗耕营造了一个巨大的权力场。其权力巅峰是在2010年前后,因为抗拒村庄拆迁,一共有84个村民被抓走,刑期最长的判了15个月。

卢穗耕及其追随者甚至放言:“别斗了,你不够我们斗的,公检法都是我们的人。”

反腐改变了这一切。去年5月,卢穗耕外逃了;3个月后,冼村7名村官因卷入窝案被抓;接着,曹鉴燎受牵扯而落马。

冼村的“强人政治”,就此终结。

上台 很会搞关系的他,三十出头就有了政治靠山

冼村是个有着800年历史的村庄。家族,曾是这个村庄最牢固的纽带。经历文革冲击后,冼村还是保留了5个祠堂,冼姓2个,卢姓2个,梁姓1个。

冼是大姓,在这个有着1400多户、6000多人的村庄里,冼姓人口占到了大约七成,卢姓占两成多一点。在地理位置上也有区隔,冼姓一般住在村庄北面,卢姓则分布在南侧。

家族是这个村庄权力结构的底色。村里的老人冼传昌回忆,在文革搞运动、搞斗争的年代,冼村“宗派斗争复杂”,谁也当不了头,“冼的来领导,卢的反对;卢的上台,冼的就反对”。

冼传昌称,到1979年,路线斗争开始缓和,由沙河镇派驻村支书的历史也随之结束,时年26岁的卢穗耕成为了冼村的村支书。此后就再也没有变换过,直到2013年被上级免职,卢在这个位置上呆了33年。

年轻的卢穗耕能够上来,靠的是两条。一是卢读过中学,后来做过民兵,接着又到工作队锻炼过。二是卢穗耕娶了同村一个冼姓人家的女儿,其岳父在沙河镇、天河区都做过官,他把女婿推了出来。因为联姻,卢穗耕也有了村中冼、卢两大姓氏支持的群众基础。

卢穗耕刚上来做村支书时,1938年出生的冼传昌是管农业的副村长,一起共事多年。他回忆,刚上来的卢穗耕还很谦虚,为人也和气,看上去平平常常, 村民普遍都很认可。不过,卢穗耕也有一点不同的地方,就是会搞关系。那个年代物资匮乏,每到过年过节,卢穗耕就会带着村里出产的农副产品,给镇里的干部送 去。

1985年起,32岁的卢穗耕在冼村开始羽翼丰满,变得强势起来。这一年,冼村第一次有了土地征收,按照《冼村村志》里的说法,征收了1200亩地,建起了天河体育中心。

征地后村里有了钱,卢穗耕和上面领导的关系更紧密了。也是在这一年,卢穗耕有了稳固的政治靠山—比他小5岁、后来做到广州市副市长的曹鉴燎,曹在这一年成为了沙河镇党委书记。

曹鉴燎在沙河镇“一把手”的位置上呆了十年,之后又做了天河区的一把手。卢、曹两人交往几十年,关系紧密。在冼村村民看来,俩人的关系就像是“兄弟 一样”。根据1997年5月18日的发证信息,在冼村览青大街12号,卢穗耕给曹鉴燎建了一栋7层、占地面积57.81平米的房屋用于出租,村里安排人收 租、管理。

掌权 平常像个老好人,但手段狠,是个“笑面虎”

冼村的土地,曹鉴燎通过卢穗耕的手来掌控,按照曹落马后的说法,“我想给谁就给谁”。

第一次征地后,村支书卢穗耕有了变化。身高近1米8的卢穗耕仪表堂堂,“年轻,会讨好干部,平常笑嘻嘻,像个老好人。但手段狠,是个‘笑面虎’。”冼村的老人评价。

背后的卢穗耕“霸道”,“他做的决定,任何人都不能反对,否则就被搞走。”以致到后来,冼村12人的领导班子皆是亲属关系,副书记是其侄子卢佑醒,总经理是小舅子冼章铭,会计是堂内弟冼章伟,出纳是小姨子冼惠东……“就连扫地工都是卢穗耕家族的人来做”。

除了人事,财权也由卢一人说了算。做总经理的冼章铭,虽然是其小舅子,但是手上的权力并不是太大,“报销500元以上,都需要卢穗耕来签字。”冼村熟知内情的村民说。

对于村民而言,卢穗耕掌控的冼村,更是一个“独立王国”,冼村有多少财富,村民完全不知情。冼传昌称,不要说村民,连村里其他村官也搞不清,所有的事情,都被卢穗耕一个人把持着。

卢穗耕能够把“遍地生财”的冼村,变成像私产一样由个人来支配,主导力量其实是村民自己,他们长期对公共事务的漠视,成就了卢穗耕。

卢穗耕凭着个人的公关能力,获取上级支持,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基础。以致到了1998年《村民组织法》开始实施时,冼村已经失去了自治的能力。按照这部法律,村民有投票直选村主任的权利,通过选票,村民可以选择自己信任的村官,由此可以对村支书卢穗耕起到制衡作用。

冼村村民因为缺乏公共意识,自动放弃了自己的权利,卢掌控一切就变得轻而易举了—没有了选票的制衡,村委会的领导班子就可按照卢穗耕的意图来安排。

46岁的冼耀均是冼村维权的一个代表人物。他告诉记者,最初,每到选举,村里会有三个人上门,一个人拿选票,一个人拿投票箱,一个人拿钱。勾完选票递进投票箱,钱就接着递了过来,投票也就完成了。

选举廉价程度也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,“投一票给个5元、10元,我自己都拿过两次。”冼耀均说。而在广东一些富裕的村庄,早就有了贿选,一张选票价值千元以上。

[责任编辑:曾真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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